花遗球果
投心,一束束翻批复录,按别类总。 敬济站在篇侧盯视名头,似乎是本史记,举目环顾──墨笺湖宣,楠香清风,十分台敞。房下荷叶形装盖吊灯,下为三重灯坠,涂银重物以保垂。前庭螺钿描金大理石屏凤,端得黑白分明。 他低头顶开册扉,上下草草几瞥。寻常事物在瞳中皆扩变数倍,由是沟沟坎坎、趑趄窒碍,不消几时便消磨尽耐性。又撑着坠重看了半霎,嫌累便坐在毡巾上。香燃多截,钟杳起身来看,就见他仰面在球尾上眯眼睡着,四肢缩藏在覆毛下,白茸茸一小团。 内窗降帘,平祥终日无人察觉。临近申酉,钟杳揉揉案上莹色:“小官儿,醒醒,回府好睡。”敬济才弹甩披巾一角,不太情愿地翻身站在来时袍衫,任他携去。 恰遇周宣也在夹道路口,两人寒暄几句。敬济听闻周宣声音,从袍里窸窸窣窣拨动。周宣视线越低,便看到半截耳尖自衣下探出来、瑟瑟一抖,语锋塞住,疑道:“这是?” 两人随行随言。钟杳寥寥数语解释说是敬济,事出偶然,过两三日便无虞。 周宣盯着端详半晌,见他头身幼小、反衬得后半如据玉瓜,瞻问道:“这是尾巴?怎么如此醒目……”又迟疑道:“他没有腿?”钟杳忍俊不禁,臂下一乘:“自然是有,只是生得短些,现兹抱着被绒毛盖住了。也可以走,唯有彳亍少距。”周宣再三确认不用服药,分道前犹尚忧忡,既然钟杳已笃定,且待再讲。 敬济隔着层锦听见周宣疑说他腿短,颇有些忿忿不平,在裹遮中着力踩了两下。仅此势单力薄,两人都没察觉。 腿比较短是因为陈敬济总是依靠别人,不是“自己走路”。尾巴大是因为生前拖欠事多,造孽多,所以重重的。